发 信 人:青瓜 回信地址:Cannon_Melon@bbs.ustc.edu.cn 信区名称:SCGY 信件日期:Sat, 09 Nov 1996 15:46:31 信件提要:<少年班报> 第九期 :雨季的天空 原发信站:中国科大BBS站 ------------------------------------------------------------[384/819]--------- ┃ 少 ┃ 年 ┃ 班 ┃ 报 ┃ ┃ ┃ ┃ ┃ ┃ ┃ 《少年班报》第九期一九九六年四月┃ ━━━━╋━━━━━━━ 编辑:董光宇 许可 薛天 ┃ 文字输入:陈宇林 ┃ 插图:董光宇 ┃ 审阅:仲大伟 严挺 ┃ 内心深处的日落 如同大自然一样,智慧也有其自身的景象。 经常使我欣喜若狂直至流泪的 日出和月光对深受感动的我从未超越智慧这种博大而又忧郁的拥抱。 在傍晚时 分的散步之时,这种拥抱在我们的心灵中泛起高低起伏的波涛, 宛如海面上熠 熠生辉的夕阳。于是我们在黑夜中加快步伐。 一只比骑兵更快的可爱动物加快 了奔跑的速度,让人们目不暇接,心醉神迷,我们颤颤巍巍, 满怀信心和喜悦 把自己交付给汹涌澎湃的思潮。我们最好是掌握并且操纵这些思潮, 可我们感 到越来越难抵御它们的控制。我们怀着深情走遍昏暗的田野, 向被黑夜笼罩的 橡树,向庄严肃穆的乡村,向制约我们,让我们陶醉的冲动的证人致意。 抬起 眼睛仰望天空, 我们不无感慨地在仍然为告别而激动的云层之间辨认出我们思 想的神秘反照。我们越来越快地隐没在田野之中,狗跟随我们, 马载着我们, 朋友不声不响,有时我们身边甚至没有任何有生命的东西。 我们领驳上的花朵 或发热的手中欢快转动的手杖至少从目光和眼泪中收到了来自我们狂喜的忧郁 贡品。(马塞尔。普鲁斯特 《随笔集》) 大吉的 一 天 早起左眼跳得厉害,像敲砖似的,还挺有节律。据舍友们说, 这是“大吉”的前兆, 因为“左眼跳财,右眼跳灾”,也就是,我今天八成会走运,一高兴,竟连笔盒也忘了带。 上午、中午、下午都平淡地过去了,怎么我的“大吉”还不到。 又有一舍友劝我不用 着急,说好戏都留在后面的,还说我晚上一定会走运。 于是乎我又眉开眼笑地等“大吉” 了。 晚上做实验,挺高兴,准备快快活活地等好运。开始测数据,总也测不准, 上机一算 就得零。邻座的同学走了。再测还得零,又有很多人走了。再测一遍,天哪, 我竟测出 了反常的数据。而那时二十人十组只剩几个了。我的手开始出汗,脸开始发热, 真想一拳 砸了仪器。无奈之下,只好换了一台仪器…好歹把实验做完了, 才听老师慢吞吞地说我的 那台仪器好象有点问题。天哪,什么“好象”,我差点没气晕过去。 回寝室的路上,又记起学委大人让去领书。想想还是去吧!免得去晚了又没有女生的书。 一进门,又吓了一跳:四种大书,每样七本,再加上我的大书包和饭盆。尽管如此,我还是 英勇地拒绝了男生们的好心,挺悲壮地上路了。路上,手开始发酸,肩膀开始发痛, 耳边 还响着书包里饭盆和勺子的交响乐,还得受着路人诧异的目光。快到寝室时, 终于支持不 住了,向前倾成爬倒状。二十八本唏哩哗啦散了十几阶台阶。又苦于室内无人,无法求援。 只得爬起来,一样一样收拾好。待放定后,仰面躺在床上,左臂约20分钟抬不起。 快熄灯了,舍友们回来了。挺关心地问我晚上“吉”了没,我无言以对, 只得龇牙咧 嘴作痛苦状,以作回答。恰好Shelley进门:“Hattie,你爸下午打电话给你, 你刚走…” Oh,my god,我的“大吉”的一天! (紫荆) ~~~~~~~~~~~~~~~~~~~~~~~~~~~~~~~~~~~~~~~~~~~~~~~~~~~~~~~~~~~~~~~~~~~~~~~~~~~~~~~~~~~~~~~~~~~~~~ 拜读巴金作品 寒假里由于偶然的机会使我接触到巴金先生的一些作品,它们一下子就把我吸引住了, 陪我度过了一些漫漫长日和长夜。 的确,巴金的作品是很吸引人的。《寒夜》是我看的第一部巴金的作品。从前几页开始, 我就已爱不释手,一直到迫不及待地把它读完。它描写了一个小人物汪文宣的故事。 汪文 宣是报馆里的一个小编辑。为生活的重压所迫,生活在妻子和母亲的夹缝中, 最终妻子离 他而去,他也因工作劳累患上肺病,在抗战胜利之时悲惨地死去。《寒夜》 可以说是小人物 的一曲悲歌,它向我们逐步展示出为沉重的生活磨平了棱角、 只能在母亲和妻子中间唯唯 喏喏苟且生活、无奈地听任别人叫自己“老好人”的汪文宣的形象, 描述了他在时局的压 迫下慢慢走向死亡的过程。巴金真是大手笔,描写之细腻令人称绝, 给人以亲临其境的感 觉。在这方面《寒夜》与善感的郁达夫写的《茑萝行》相比也毫不逊色。巴金通过《寒夜》 控述 了时代的黑暗,也发人深省地提出了一个问题:抗战胜利后一切就会好起来吗?(果不其然, 马上来临的就是的国民党的倒行逆施) 《寒夜》使我对巴金大为敬佩(惭愧得很,在此之前,我对巴金作品的了解几乎为零)。 接着我又读了《灭亡》及《春天里的秋天》、巴金处女作, 描写的是当时文坛流行的“革命+ 爱情”,但它却不流于俗套,把主人公杜大心写成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物,把他的苦恼、 真 实充分地描写出来,因此使革命处于低谷时的苦闷的进步青年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从而很 快巴金就享誉文坛。在《灭亡》中巴金首次使用这个被他称为“斗倒了本名”的笔名。 当时 许多人致信报社询问巴金是谁, 致使主编叶圣陶只好发表了一个类似“我也不大清楚”的 声明,从此也可见人们对《灭亡》的喜爱。《春天里的秋天》描写的是封建世的婚姻悲剧。 这 部作品与巴金的其他作品相比风格明显不同,多短句、 对话和对恋爱中男女心理感受的描 写。 然后便有《激流》。 这部作品我从下午一直看到凌晨三点,第二天有看了两个小时。 看 这部书时,我好像也成为高家一员,目睹着高家的黑暗与变迁, 时常为书中反抗者的奋争 而兴奋不已、热血沸腾, 为悲剧人物的无辜牺牲而鸣不平。《家》中主角是觉慧, 像巴金一 样,我对这个人物也很喜欢 ,尽管他也并不完美。觉慧在色厉内荏的家族面前的抗争, 特 别是在长者面前公然阻止巫师进他屋里捉鬼的胜利,很令我赞服, 使我觉得他是这个沉闷 黑暗的家族的唯一亮光。在《家》的结尾,觉慧勇敢地与家族决裂, 去外地投入新的生活。 在《春》、《秋》中, 没有对觉慧再做正面描写,而是继续叙述家族的故事。《春》、《秋》比《家》 展示了更多的人物,详细记录了一家的生活场景,因而显得有点琐碎, 篇幅也逐步增加。 觉慧走后,觉民 (觉慧的二哥) 和琴 (觉民表妹兼女友) 成为家族中的明灯, 他们帮助淑 英 (觉慧、觉民表妹) 逃离了家庭,觉民和琴也成为革命者。 《激流》中还有一个重要人物, 即觉慧、觉民的大哥觉新。他就是长房长孙,也是唯唯喏喏的受气筒, 对其他房长辈的挑 衅总是逆来顺受(他的父亲死得较早), 因而他也成为这个家族中受害最深的人 (他接连 失去了心上人梅 、妻子 、儿子及另一个心上人蒽) 。 在这么多血痕面前觉新仍执迷不悟, 令人愤然,不过这总是旁观者清的,仔细想想自己比觉新也好不过哪去。 还是巴金最后手 下留情,没有以原定的自杀结局对觉新,给了他一个觉悟的机会, 可是巴金在书末“最后 的话”中以“一个人一直往北,他不会走到南方”评价觉新,使人又觉得希望渺茫。 最后说说巴金的《随想录》。《随想录》共五集,是巴金对文革时期的反思, 是被誉为“ 力透纸背”的。仔细一看,书中最重要的主题只有三个字“说真话”。现在看来,《随想录》 并无惊人之处,并显得略有罗嗦,不过在思想还未完全解放之时,巴金顶住压力,一而再、 再而三地提倡“说真话”的精神是值得敬佩的, 特别是当大多数人把自己的过失全部推给 那个时代时,巴金勇于自我剖析、承担责任、分析自己的过失全部推给那个时代, 巴金对 四人帮总是耿耿于怀,并说自己是揭开伤疤,舔自己的血,在寒假中我还不太理解, 有时 竟误以为巴金稍欠风度,不太“潇洒”, 现在我才略有些懂了:一个人在经受打击后受伤 会有多深,何况四人帮夺去了巴金心爱的妻子萧珊;而痛定思痛又是多么的残酷。这使我进 一步加深了对巴金的敬重。 我对巴金作品的理解还很肤浅,可是现在随便是谁都可以大谈中美关系之类大事, 也 就不揣愚昧写了上文,希望大家指正。(杜斐) 我终于失去了你 ——谨以此文纪念 一位天才球星 相信球迷们不会陌生6月18日这个世人流涕的日子,一个天才的幽灵悄然离我们 而去,他鬼魅般的身影消失在浩然乾坤,留下一串后人无法企及的足迹。过一天,大街 小巷,男女老少,一人背一把破吉它,绿树下,流水边,小桥上,轻轻吟唱着心里的思念, 那美妙的吉它声悠扬凄惨,响彻整个宇宙:我终于失去了你--马尔科。范。巴斯藤! 下面,就让我们沿着这位绿茵圣斗士成才的经历回味那让人心神荡漾的岁月吧! 巴斯藤,生于荷兰,生日1964年10月31日,恰好与贝利*马拉多纳两位新老球王同 一天生日,也许上天瞑瞑中安排了这一切,小巴斯藤从小就能显示出过人的足球天资。 1981年,年仅16岁的巴斯藤从业余的乌德勒支队转会到荷兰劲旅、素有“ 超级巨星摇 篮”之称的阿贾克斯队,正式成为一名职业球员。他一出道便惹人注目,荷兰名教米歇 尔斯看过他的比赛后,留连忘返,居然忘了回家吃晚饭。1983年,荷兰队在世青赛上大 展雄风,巴斯藤以其美妙的盘带,飘忽的跑位,绝佳的抢点, 被评为“希望之星 ”之一。值得一提的是,中国的李舜筠也被评为一星,不过后来成了一颗流星。 1987年,巴斯藤以28球荣获欧洲“金靴”奖,开始垄断锋线至尊的宝座。正值此时, 意大利AC米兰队的老板贝鲁斯科尼雄心勃勃,欲造就一支“梦之队”,巴斯藤自然成了 他网罗的第一人。当时 ,巴斯藤的恩师克鲁伊夫实在不忍心放走这么一位天才杀手。 无奈,贝鲁斯科尼的两卡车美金太诱人了,趁着克鲁伊夫爬上卡车数钱的当儿,AC 米 兰队便把巴斯藤用飞机接去了。 巴斯藤一到亚平宁半岛,便如鱼得水,立即赢得了球迷们的欢心。 长期职业足球 的磨炼,天生的足球灵感,终于迸发出耀眼的光芒。1988年欧洲杯赛上,巴斯藤独进了 5球,荣获最佳射手。尤其对苏联队冠军之战中,战至54分钟,荷兰队埃尔文一记斜传, 眼看球就要出底线,巴斯藤突然一个转身,在同球门成零角度的情况下,使出“嫦娥飞 天”的绝技,一脚凌空抽射,顿时苏联队门前天塌地崩。苏联队门将马上跑到巴斯藤面 前,递上一只笔,请求巴斯藤签名。此后,巴斯藤更是如日中天,一路绝尘无敌手。 仗着那柄宝剑,连续三年获意甲射手榜冠军,辅佐AC米兰称霸天下。 但1993年之后,巴斯藤因伤不能出战,甚至错过了94'世界杯。 AC米兰每况愈下, 前锋线更是令人失望:老将马萨罗,没有他的灵气;法国人帕潘,没有他的优雅; 西蒙 尼没有他的从容;拉杜乔尤没有他的冷峻。大家期待巴斯藤的复出, 等待着他那紫色 双眸的凝重杀气,等待着他修长身形的闪现,一切的等待化成一片云烟, 然而理智告 诉我们,再美再长的相遇也有结束的时侯,一切已不再来,一切都已过去。江湖又陷入 了群龙无首之境,没有人再能像他那样,在任何地点,任何角度,展示惊人的灵感和天 才的表演。人们期待着下一个巴斯藤的出现,他不会是维阿,维阿太丑;也不会是西格 诺里,他太瘦;也不会是巴蒂斯图塔,巴蒂太野;更不会是罗马里奥,罗氏太肥…唉, 俱往矣!何必呢,大家都是中国人,黑头发中国货,相信我没错的!(项昂之) ※※※※※※※※※※※※※※※※※※※※※※※※※※※※※※※※※※※※ 夏 天 O 拉 拉 时间还很早的时候,卡奇就被一阵很异样的声响惊醒。他睁开双眼,房间里并不 是漆黑一片,他没有去看窗外,但是已经感觉到黎明的到来。使他感到不解的是, 那 奇怪的响动,从他意识清醒起来的那一刻起,就意外地消失得无影无踪。什么也听不 到,时间还很早,整个世界都好像在沉睡。他禁不住要想一些东西。虽然脑子仍然很 困盹,但是他睁着眼。接着他看见一块光斑逐渐在窗子对面的墙上显现出来,它慢慢 地扩大,显现出一团树枝的影子。 那一缕从窗帘的夹缝里透出的光线继续在房间的 空气中移动,像一把飞舞的剑。卡奇感觉到他的眼皮早已不自觉地闭上了,但他好像 还能看到那块光斑在眼前晃动, 一阵象是敲击金属的声音好象从一个未知的方向响 起来。 “库啦,嗒不啦嚓,喀吐打…” 他再一次醒来的时侯,屋子里强烈的光线几乎使他看不到任何东西。 待他适应 过来的时侯,他转过脸去。窗帘不知道什么时侯被人打开了,灼人的阳光肆无忌惮地 闯进来,充斥着漂满浮尘的房间。在明亮的光柱中,他甚至能清楚地看见细细的灰尘 怎样在气流的摆布下上下跌宕起伏。已经比较晚了吧,他想。看到淡平坐在窗前,他 其实并不怎么吃惊,他想起他昨天一定又没有锁门。 “你怎么进来的…”卡奇无奈地说了一句他自认为无用的话。 淡平好像知道他在想什么。他只是把头转过来,露出白白的牙齿,并不答话, 然 后继续在桌上翻着什么。他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T恤,是那种带领子的, 背上还有手 掌大的英文字“KORAN”。卡奇想起上一次大考语文时 ,淡平也是穿着这么一件上衣, 正襟危坐在教室的第一排上。那时候看他眼里的光,就像一个清教徒似的。 卡奇想 笑,但终于忍住了。 他从床上下来,然后穿上外衣的过程中,他都忍不住要猜测淡平在读什么。也许 是他昨天还在看的《撒哈拉的故事》,他把它随手放在桌上了。 他还记得那是在他写 那封信之前,那时侯天开始下雨,也有一阵阵闷热的微风从窗外袭来。想起第二天和 淡平他们约好的行动,他不由得有些奇怪的想法,他好像隐约地希望这场烦人的雨不 断地延续下去,也许他原本就不想去赴明天的那个约会。 在这种烦恼的寂静中一直 沉睡下去,也是很好的。他迷迷糊糊地不知道读了什么。 然后他把书背过来摊在桌 面上,不再去碰它。那本书他已经翻了有一半多了,虽然在平时, 这样薄的书他花上 一个晚上就可以毫不费劲地读完。可是昨天晚上那样的天气,他向窗外看去,看不到 什么东西,只听见雨在淅淅沥沥地下,还有树叶子哗哗响的声音。不知怎么的他就想 起她来,想写封信给她。虽然内心里觉得这很荒唐,但是他慢慢地动起笔来。雨还是 不愿意停下来,但是风变得清凉了一些,不再那么闷了。他后来对天气并不在意, 只 在脑子里勾勒着一些模糊的图画。空气里洋溢着淡淡的桂花的清香, 就像是在很久 以前他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时所闻到的那一种气息。那是同一个季节的回忆, 不论是 现在还是将来,他都不会忘记那种感觉。写完了,他就把那张薄薄的信纸扬起来, 看 着它向窗外飘去,在雨夜的空气里消失,熔化。 卡奇站在淡平身后,若有所思地看着窗外。天空仍然像平常一样晴朗,甚至水泥 的路面已经干透了,看不出一夜霏雨的痕迹。在每一个周末的早晨,他总是感到一种 隐隐的倦怠。呆立了一会,他想把窗帘拉上,因为直射的阳光让他觉得一阵刺痛。淡 平正是在读他昨晚在看的那本书,但是他翻得很快,纸张在他手里沙拉沙拉地响。 卡奇已经有一点睁不开眼,在他的手把两边的帘布合拢在一起前,他的眼睛仿佛被 纷繁灿烂的光辉所笼罩,炫烂的光线跳着疯狂的舞蹈。他一下把这一切通通隔绝在 窗外,就像是把一大群嗡嗡乱叫的蚊蝇赶出房间。他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发现一点 点泪水已经把眼角润湿了。 屋子顿时暗了下来。淡平的背影就像定在空气中的一尊雕像, 就要在昏暗里凝 固。突然的暗淡让卡奇一阵眩晕。虽然眼前一片漆黑, 但他仍能听见空间里书页翻 动的声音。他还来不及感到奇怪,这时他的视觉回复正常了 ,淡平仍然和刚才一样, 静静地坐在窗前。他的脸隐没在一片黑暗之中,看不清楚。 无论如何,卡奇今天无法避免再接触到这样的阳光,即使他感到厌恶, 甚至想逃 跑。是的, 他心里时常充满各种希奇的荒诞不经的想法和连他自己都无法相信的幻 想,即使这一次也不例外。突然发出的厌倦,像初晨的薄雾环绕全身,淡淡的,挥之不 去。与此同时,当他重又回忆起不久前在梦中的那些隐隐约约的异象,无名的困惑又 漫上他的心头。这几天他一直盼望着这次出游, 因为他已经很久没有机会见到这明 媚的天空。这一天终于来到了,而不知所措的厌倦也随之降临。 想起另一种相似的 经历,他想知道他自己是否真的想念她。“我们还是走吧,粟飞该等不及了…”卡奇觉 得这是另一个人说出的话,虽然它就是从他自己的嘴里发出来。即实这样,这绝不会 当然地代表他内心的意愿。即使他不假思索地说出来, 好像这就是他这个时候应该 说出来的。他看见淡平把手里的书随便地合上,扔在桌子上。 他这才发现淡平带了 一个很大的旅行包。他从地上拎起背到背上时,卡奇看出了它的空虚无物,它在他的 手里像是没有什么重量似的。卡奇不明白在他脑子异常杂乱无章的时侯, 怎么还会 注意起这类的细节。他慢慢跟着淡平走出去, 望着他因为这个硕大而空洞的背包更显得瘦削的身影,这时他想着的是另外的人。 他仍然还是那么想要见到她,有时侯他又自言自语,渐渐地就会觉得他们在作真正 的交谈。归根到底,这一切也只不过是虚幻,是现实之外的一种东西。如同昨天深 夜,他的所有情感倾注的那张信纸,最后他还是看着它向窗外飘去,在黑暗中熔化。 “是啊,虽然我多么想…” 粟飞站在公车站的遮阳棚下看着他们走过来。那顶帽沿很大的红色太阳帽几乎 把他整双眼睛都遮住了,但仍让人觉得他其实一直都在盯着你,卡奇也摆脱不了这样 的感觉。在和淡平一起出来的路上, 高高伸向天空的两排白杨树不断地在他身边向 后退去,从树叶中穿过的阳光是那么奇妙,甚至当卡奇抬起手掌, 落在他手心里的是 一枚清晰的叶片的影子,这枚叶子跟随了他好长的一段路,然后像来时一样神秘地消 失了。他看着粟飞,看到他那顶红色的帽子像空气中熊熊燃烧的一团火,但这并不妨 碍粟飞的犀利眼光从火中间穿透出来,刺进他的心里。 粟飞半个身子靠在站牌的柱 子上,看着他们,没有动。过了一会后,他对卡奇说:“我说你啊,昨晚没有睡觉是不是, 样子怪怪的。”他的脸绷的紧紧的,在与淡平说话时, 他依旧把眼睛藏在帽沿后盯着 他。“是吗,大概昨天辣子吃多了,看起来又上火了。”卡奇不知道该笑着好, 还是继 续装着严肃的样子。他在他的口袋里找作车钱的零钱, 但是翻便了只找到一枚五分 硬币和一张从颜色已经辨不出面值的毛票,他把它揉成一团,让它从手缝间滑下去。 于是它在地上滚了一下,便停住不动了。卡奇抬起脸继续说:“你不是不知道,这儿的 菜又咸又辣,受不了。” “是啊,是啊,太辣太咸,我也受不了…”这时侯粟飞就快要笑出来了,淡平使劲捂 着他的嘴不让他发出声,他们俩紧紧靠在一起。但是终于他俩还是笑作一团。 “嘿嘿…”卡奇只能这样来回答他们。卡奇他们三个人还站在站台上, 他向公车 即将到来的方向望去,但是他一点也不焦急。在如梭穿行的车流前,他的眼里仿佛又 出现了今天早晨发生在他梦境里的那种幻景,它和那一阵奇怪的声响交织在一起,在 晨雾中掩盖了现实的一切。他再一次想起若干年前他默默地站在她身后时的那种感 觉,就在那个时侯,他可以清楚地看到她的垂在肩上的粗粗的辫子, 同时闻到一种引 人暇想的气息。 那时侯她站在后台里,还有几分钟她就要到舞台上去了。卡奇以为那天她穿着 的淡红色的大襟衫为她的美丽增添了光彩,虽然她并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他只是 给自己找了个借口,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悄悄地打量着她的背影。她好像只是若无 其事地把手中的大红的折扇打开了又合上,脚上不自觉地练习着一两步舞步。看来 她根本就没有,也不想注意到他存在,尽管卡奇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心里充满了 渐渐高涨的热情与惆怅。 他最后看到她高高举起一只手,她的两只脚交叉在一起。她仰着头,手举着打开 的扇子站了一会,她的身形就这样在空气中凝固。 卡奇觉得这个形象好像已经永远 刻在他的记忆里。在那天之后,不管在什么时侯,什么地点, 不管是因为什么勾起了 他的那种美丽的感情,他的眼前总会出现这一幕,一切都好像是在不久前发生的一样。 他永远无法忘掉这个形象, 就像在如水逝去的岁月里他无法抹掉这个形象所给他带 来的痛苦一样。昨天深夜里,当他写着那封最终没有能寄出的信时,她仿佛就站在窗 外,她淡红色的上衣在黑暗中闪忽不定,高举的大红折扇在她头顶上空展开成一团鲜 艳的火;她背对着他,他只能看见她垂在肩头的辫子。 她终于有点疲倦地放下手,然后她转过身来,漫不经心地对他说到:“告诉我好吗, 现在几点…” 淡平问卡奇他还记不记得千叶,“就是那个梳着短发的日本女孩,”他在卡奇身后 拍拍他的后脑勺说。这时卡奇靠在他的位子上,出神地看着窗外,但是这个名字突然 就从记忆里跳了出来,打乱了他原有的思绪。又楞了一会,他回忆起上一次语文大考 前淡平给他看的那封信,他还记得信封的右上角贴着的那张色彩艳丽的邮票。 信是 用英文写的,但是卡奇不感兴趣 ,他还给他。但是在把信递回到淡平手里的那一刻, 他注意到那张纸上的唯一的四个汉字。就是那个名字,千叶优理。“她住在东京, 还 在读高中呢。”淡平很高兴地告诉他,这是他的新笔友。逐渐地这件事并没有在他心 里留下什么记忆。在这几个月里,又会发生什么不平常的事呢,卡奇想不出淡平想要 告诉他些什么。但是他继续出神地向窗外看,没有回答。 “卡奇,求你借我一张照片。我好给她寄过去。” “什么?为什么…” “可我记得你上次已经寄过一次照片啦!我没记错,是你回第一封信的时候。” "粟 飞不知道什么时侯已经从原本靠窗的位子上移过来,坐到淡平身边。 但淡平告诉他,那一次寄不是他自己的,而是一张明星照。“ 可是她说她知道他 的大名,那不会是我。”淡平像是无可耐何地叹了口气,“这不好办, 我的照片可都不 好给…” “嘿…”粟飞只是冷笑。 车子一个急刹车,他们的身子都一起前靠。 “可不能借给你,她会爱上我的。”卡奇终于毫无兴趣地回了一句。 这时侯车门 啪的打开了,原来空空的车厢一会儿便站满了人。人群之中大家互相推搡着,拥挤着, 不时有一两声不满的抱怨。接着车子启动了,轰轰的声音越来越响。 在这样的嘈杂 和喧嚣中,卡奇却能隐约地听出淡平继续在他耳边恳求的 话语。他还记得有很长时间了,他都没有什么时间和精力来用于观察这座每天的每 一分钟里都在生长的小城。今天从宿舍的大门走出来时,他意外地听到了小鸟的鸣 叫。可是在以前,他一直都认为在这样的浑浊而干燥的空气中,找不到什么可爱的 野生物。虽然他的周围有许多的树,从他的房间的窗外看出去,要穿过层层石榴树, 白杨以及桑木的密密的枝叶,才能看到更远的地方。他之所以感到意外,大概是因 为他终于发现他自己对于这个环境了解得如此之少。好久了,当卡奇再一次用心地 观看这座城市的一切,他感到一种莫名的陌生。这时车厢里依旧挤满了人,而且路 面开始不平起来。在摇摇晃晃,拥挤不堪的公车慢慢地行驶在通往市区的大路上时, 卡奇静静地靠在他的座位上,想抓住这个世界。在这里生活的一年多里,他都几乎 很少看到下过雨,即使是在其它地区都泡在水雾中的雨季里,他头上的天空仍像平 时一样高悬着不受遮阻的太阳。今天也不例外。他向天上看时,找不到一朵云彩, 周围的一切就这样被包裹在一张灿烂的阳光织成的网中,显得那么的明晰和光亮。 在这样的景色中,他不再感到不能自拔,因为向两边慢慢退去的座座高楼,不断地 超到前面去的各种车辆,以及没有云的湛蓝的天空,这些都不时地在他眼前和心中 变换着面孔。他同样感觉不到身边的嘈杂的存在。而这天空与空气更让他怀疑起昨 天晚上的那一场雨。那可是整整下了一夜的小雨,半夜里躺在床上时,他还能透过 开着的窗户清楚的听见淅淅沥沥的水滴声,这些声音好像在梦里都能听到。卡奇不 明白昨夜的一切是否都只是虚妄的假象,或许这又是一个逃脱现实的幻想。卡奇坐 在慢慢前进的汽车上,在车窗后面静静地看道路上空又由于飞驶的车辆掀起的漫无 边际的尘沙,有时侯马路上会刮起一阵疾风,接着让漫天盖地的灰土突然地灌进拥 塞的公车里,让毫无防备的人们迷住了眼睛。卡奇能够看到站在路边的一排被修剪 得整整齐齐的冬青树丛,叶子已经因为缺乏水分而开始泛出枯黄。街上的每一件东 西好像都蒙上了厚厚的灰尘,卡奇像是无意中闯进了一座好久都没有人清扫的大屋 子。公车在经历了一段小小的塞车之后,终于跟随一大串的车队接近了十字路口, 但是它不得不再次停下来等待那最后一次红灯的过去。在停车的时侯,各种摩托车 和自行车在车辆的间隙之间像小溪的流水一般穿来穿去。与此同时,卡奇的两耳充 满了此起彼伏的汽车喇叭声和马达的轰鸣。他看到站在十字路口中央的那个警察穿 着一身墨绿色的制服。他不断地转动他的身体,把右脚啪地一下靠在他的左脚上, 最后他举起右手,指向他双眼望向的方向。有好几秒钟,他就像定住了一样,一动 不动。但是卡奇清楚地看到他向远方凝望的眼睛。她不会知道,在很久之前,卡奇 也是这样静静地站着,凝视着她美丽的背影。卡奇在许多不眠的夜里经常在黑暗中 看到这个背影,以及在她头顶上空张开的大红纸扇。她回过头,漫不经心地对他说: “告诉我好吗,现在几点?”卡奇刚要张口说点什么,他觉得时间已经停滞, 但是 这时侯她也很快地从他面前消失了仿佛一只飞走的鸽子,卡奇躲在幕布后向前面看, 在观众席上是漆黑的一片,但是他在心里看到成千上万只眼睛的存在。所有令人灯 光都打在舞台上,甚至亮得让他睁不开眼睛。舞台被照得像白昼一样,她举起扇子, 向台中间一步一步走去,这时侯音乐响了起来,那是一首某个民族的歌曲2, 它清 脆而难解的旋律至今让卡奇记忆犹新。 “喀吐打,喀吐打,喀吐打…” 只要卡奇一抬头,他的双眼便被更加强烈的光线笼罩,他的视野里只剩下了几只 耀眼的光球高高悬挂在空中,像是天空中熊熊燃烧的几个太阳。他摸摸自己的脸颊, 发现几点眼泪已经把眼角润湿了… (未完待续) ─────────────────────────────────── 太 阳 人 朝东走五十米朝南 有阳光 循着指南针 我找到太阳 阳光下的我是如此渺小 却如此善良 我知道 有一群人 在我每天仰望的星球上 热焰将他们的躯壳融化 剩下大大小小的灵魂 被阳光照亮 没有了躯壳 便没有了虚伪,争斗和隐藏 我低下头 不觉 飞入太阳 躯壳被太阳融化 灵魂在火焰中自由游荡 却不经意地发现 有一群人 在那遥远的蓝色星球上 熙熙攘攘 奔奔忙忙 (无心) 生┃活 ━╋━ 随┃想 虽然学习紧张,但也阻止不了脑子里经常地胡思乱想。有时想想来到人世间这 二十年都有什么收获呢?左思右想,却觉得几天所得,正像郁达夫所写, 抓到的不 过是一缕缥渺的青烟,或许连青烟都没有。 从小学、初中到高中,贪玩之余也用功地学了点习,成绩相对而言竟然还不错, 于是便飘飘然起来,认为自己多少也是个人物。在得知能进入 00班后,也竟欢欣雀 跃,好象得到了一个显示自己才华的机会。如今想来,自己当初是不是有神经病? 进入系里,才知道自己本事多么有限,自己以前多么浅薄。自己老是叫苦连天,成 绩却每每不如人意,看到高手天天潇洒从容,考试的分数却可望不可及,有时也会 喟叹上帝造人之不公。当听到别人把自己费了好大的劲才做出的题目当作公理般显 然时,心中的得意顿4时无影无踪。 当看到高手用诡秘的方法便将自己佼尽脑汁不 得其解的题目轻描淡写地化于无形后,不由在佩服得五体投地之余,暗暗怀疑他们 的大脑是怎么造出来的;问之:“怎么能想到如此做呢?”答曰:“灵感使然。 ” 一副高不可测的面孔。 从一入学至今,课总是排得满满的,毫无喘息之机。大一(上)时就觉得很苦。 到了大一(下)竟觉得大一(上)比起大一(下)来真是“小巫见大巫”,以此类 推,总而言之,功深日重,正如同学所说“现在哪一门课都无便宜可捡”,每门课 都需谨慎应付。永远是阿Q般的幻想:“下学期总会好一些吧。”前几天偶遇 9502 的老乡,他问我一周多少节课,告知34节,他便露出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于是反问 之,答曰:“23节,只有两个下午有课,且一个下午是体育”。这回轮到我现出惊讶、不平和羡慕的表情了。 每逢考试,便手忙脚乱,虽然两科之间有两三天时间,仍觉不够,望着厚厚的课本,好象这也不懂, 那也不会, 似乎未曾学过一般,不知从何下手。这时不禁奇怪,平时都干什么去了?后悔已全然无用, 只好硬着头皮看那些 陌生的数学符号或物理公式,终于昏天黑地一天天捱到考完。 听到有同学发出一声长叹:“下学期一定要……” 心中颇有共鸣。不过次数多了,也只好有些承认自己乃朽木不可雕也。 年龄一年年增长,学问没见增加多少,眼镜的度数却上涨得厉害。此外还有一个收获, 正如一首歌所唱:“ 总是不断看海市蜃楼,不断地失去朋友。”时常看到一篇篇文章感叹人与人之间的隔膜与无奈, 好像作者都是满 付真诚而无处“发泄”,看的多了也不再为之感叹,叹一声“这就是生活”,仿佛自己已读了生活这本书。 不过 当自己身临其境,不是旁观者而是作为戏中的一个角色批挂上阵时便难再有这份潇洒,以前的朋友失于联系, 久 之而疏远,最终只剩下一段美好的回忆,虽则痛心却无可奈何;刚结识的朋友竟也突然离去,留给我一份悲凉的心 情和一个永难解决的谜。以前有个同学谈他正在思考人与人之间思想的距离有多远,戏答之“一个思想距离单位”, 现在看来这 个问题确实值得一思。“人与人之间不能沟通”是颓废的资产阶级文人的想法,不过现在对我也颇具一些诱惑力, 心情好些,哼哼“人生本来苦恼已多,再多一次又如何”,却有一些悲壮的感觉;心情差时,想想成龙的“可是你 不是我怎知我痛”(这词有庄子的意味,值得玩味)更加黯然,这时特别敬恭鲁迅、茅盾等, 他们在那样的黑暗 环境下都能坚定信心、矢志不谕,再想想自己遇到如此一点小事便心烦意乱,真是惭愧得紧。不过转念一想鲁迅、 茅盾是何等伟大的人物,自己又何必苛求自己,于是又安心地继续沉溺于自己的陷阱里。 想归想,日子还得照样过,何况学习任务又是如此繁重,姑且相信“希望会在 前方”吧,即使不能微笑着面对生活,至少也不能老垂头丧气,因为有人说过“世 界不相信弱者”。 注:写完这篇文章自己都不敢多看几遍。高中取笑别人作文时常名以“形散神 也散”,我相信它恰为如此,若主编先生碍于情面不得不采用已算侥幸,倘又能搏 得某人莞尔一笑。 (愚猬.逊犬)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星期一 星期一,路过信箱,驿动心里 可能,也许 她的信 同桌好友情意 无意离别不曾聚 伤心伤感没道理 回首,回思,回忆 不能逃避 没有思绪 又逢红叶吻地 欢笑,泪水,我们的传奇 思念,思念,意乱情迷。 (杨平安) 踏 雪 寻 梅 轻轻的,轻轻的,梅花笑了。 一夜朔风,数寸瑞雪, 昨日还似铁铸的梅枝 上,突兀地爆开发一串串嫩蕾, 有的初放,有的 含苞, 但却一律是红彤彤的--鲁迅先生笔下“ 白中隐青的单瓣梅花”的超凡, 少了一点“遥知 不是雪,为有暗香来”的冷艳, 但却多了一丝温 馨,一股暖意,在无垠的雪野里, 好象一团团跳 动的火焰,照的人心里暖洋洋的。 梅花的香气总有“暗香”之称, 那清芳但又 浓郁,醉人却还醒人的香气, 好象是先打你心底 泛上来的一样。如水的香气中踏着步子, 轻巧地 舞着。梅花和雪花一定是老友吧, 要不她们怎么 会那样亲热,频频地点着头,打着招呼呢? 梅飘香而送暖,雪六出以知春, 春天还远吗 ?(95赵雷)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 武 汉 大 学 见 闻 寒假回家,途经武汉,在旧日同窗的热情邀请下,我游览了久负盛名的武汉大 学。由于时间匆促,未能在武汉大学长时间地逗留,不可能对其有更全面的认识, 只有一些初步的、大致的了解。但我们也不难从这“管中窥豹”的认识中了解到武 汉大学的校风校貌。 武汉大学创办于1893年,前身为自强学堂,它座落于武昌珞珈山,位于东 湖湖畔,占地面积三千余亩,湖光山色,美不胜收。曾有人感慨地赞叹武汉大学有 全国最美的校园,如此看来,这话虽过于绝对,却也并未如何地夸大其辞。一到武 汉大学门前,白色花岗岩的校门上工工整整的楷书“国立武汉大学”立刻提醒了我 们它是一所有百余年历史的“老字号”学府,进了校门,一块黑色大理石碑映入眼 帘,上面密密地刻着的小楷详细地介绍了武汉大学的概况。对面的宣传栏内张贴着 一些关于武汉大学通过“211”工程及武汉大学举办的全国层次最高的大学生科 技竞赛“挑战杯”赛的一些照片,这使我对武汉大学的教学水平及科研水平有了更 深刻的认识。 在武汉大学校园内草草转上一圈,足足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武汉大学分成四 部分,每一部分都有自己的优美的名字:梅园,枫园,樱园,桂园。自然,梅园以 梅著称,枫园以红叶得名。四部分各具特色却又浑然一体,构成了如诗如画的武大 校园。我去的时间正值寒冬,无缘领略圣洁的樱花,八月的桂香及满山的红叶之美, 但梅园中凌冬怒放的腊梅却让我流连忘返。信步到东湖边,湖上的微风轻抚脸颊, 让人觉得说不出的舒服。湖水一碧万顷,波澜不兴,只有几只小舟在湖上踯躅,是 武汉大学的舟队。回头看看校园只见树木葱葱茏茏,在这样美丽的校园中学习,可 谓享受,此真乃“无案牍之劳形”也。 武汉大学的建筑虽比较陈旧,但其风格却古朴典雅,红墙绿瓦,钩檐斗角中透 出古色古香之气。偶尔一两栋崭新的校舍又让人体会到时代的气息。武大各个园的 宿舍都各具特点,无论结构还是风格都不雷同,据说这是因为当年建这些校舍的是 些不同国家的人,例如樱园的主要宿舍是日本人建的,今天看来,这些倒又成了武 大校园的另一特色。 武汉大学的校舍,如教学楼,宿舍楼,食堂等都比较分散,一般每个园区都有 一两栋教学楼,一两个食堂,这是为照顾学生生活方便设计的。武汉大学食堂与科 大的并无很多不同之处,只是较小较分散。到教学楼一看,只见教室里自习的同学 坐满了整个教室,人人全神贯注,令我这局外人油然而生赞叹之意。另外,在宿舍 楼天台上,在树林内长凳上,以及在校园内马路上手不释卷的更是大有人在。在这 一点上,武大与科大倒是颇有共同之处。也许这正是使武汉享誉海内外的主要原因。 武汉大学的校园内,随处可见张贴的宣传标语,用以激励同学们。单看武大的 路名,如学府路,生化路也透着一股浓郁的书卷之气。由此不难看出武大勤奋向上 的良好校风。武大这所学校栉风沐雨,已走过了百余年的春秋,如今,在世纪之交 的,武汉大学古老的血管中澎湃的是新鲜的血液,焕发出了青春的光彩。武汉大学 已经通过了“211工程”,它正以其良好的校风及其造就的的大批栋梁吸引着全 国各地乃至海外的莘莘学子。我相信这古老的学校必将拥有崭新的明天。(95张昕) ===================================================================== O 鹤影 重见天日 上帝总算开恩,在多雨季节中赐予我们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 上街吧!我踏着车子赏着风景其乐几何!记得上次,大风起兮云飞扬,逼得我 立在车道上寸步难行,今天可是天时地利呀!我越想越快活,旋即进了商场,一切顺 利,不久大包小包便随我出了门。 “劳驾,帮我扶下车好吗?”“嗯”,收钱的大爷应声而至,哇!奇迹!连每 每令我口舌劳顿的大爷的耳也不背了,是重见天日的魔力?诧异间我已猫腰上了道。 糟了,迎面驶来两位不速之客将我夹成了三明治, 我狠命转向之间,“啪!” ──无效!地上的我瞟着那位老兄始终不渝的漠然神色,“谁让他是大质点呢?” 故而坦然而起收拾残局。“喂!****”一句令人毛骨悚然的污言秽语如雷贯耳。 透过他的瞳孔凝视了一下,我意识到了不该碰上善使耙子的猪八戒,不由微微苦笑。 忍着伤痛挨下来,方知祸不单行──未带房门钥匙,蹒跚着下了楼忽闻家中已 来过两次电话!“有急事?”我匆匆赶到电信部,望着多得意外的人群,无奈中只 得另谋去处。“唉!倒霉──”我迟疑着想喊。 杂乱的沉重将步子压得很低,我颓然细数完脚下而过的石子,时已近黄昏,草 坪上给心灵放假的人已不多了,我无力抬头,亦不忍见黑白交替落红无语的悲楚... ...“春眠不觉晓, 处处闻啼鸟──”抵不住的诱惑让我与一双明亮的大眼撞了个 正着。“阿姨好──”“我不是阿姨,是姐姐!”我余怒未息,脚步远了,不忍又 抬头──那是多么幸福的一家啊!鼻尖里酸溜溜的,却不提防身边又多了个小影子。 “姐姐,你惹妈妈生气了吗? 看这个木偶可逗啦!给你玩──”望着高举的小手, 我触及了无瑕的美丽。“妈妈说,今天天气真好,雷雨季节里又盼到了这样的红太 阳。” 是的,虽然终会重见天日,但“雷雨”总是常有的,然而美丽处处存在,智者 用它撑起一方睛空,心境上的阴雨又奈他何哉? ================================================================= O 刘高蜂 享 用 孤 独 有人说:“寂寞让我如此美丽。”我不敢苟同。广寒宫中,寂寞的嫦娥有的只 是无尽的伤心,可惜舒展的广袖,唤不回远方的吴刚,只好“起舞弄清影,何似在 人间”。相反,孤独,它以其独特的客观性,常常给人美感。 并非所有的孤独都很美。我爱下象棋,但世上适合和我对弈的人太少。钟子期 不遇伯牙, 弦断有谁听?原来还可以与我哥杀上数盘,只是通常二十五步内硝烟散 尽,当然是我输。这感觉,不仅让我孤独,还让我伤心。 还记得高三的夜晚,孤灯伴影,雨打窗棂,家人多已睡去,我仍伏案夜读,窗 外是无边的夜幕,昏黄的灯光和着朦胧的雨雾,夜空更显得静谧。单影孤身,独自 享受这醇美的夜色和知识,其乐无穷!夏日,夕阳西下,红霞满天,我常常漫步在 赣江的河堤上,清风徐来,玉柳低垂,竹叶沙沙,我可以坐在江边,看波光粼粼, 大江东去;我可以登上快阁,长空飞丹,叹澄江百里映翠,赞白鸥凌空展翅。此刻 的孤独,同样让我留连。 又想起家乡的小山村。初春的时晨,我走出山庄,油菜花早已怒放,黄中带绿, 映着红色的土地,娇而不媚,远方的烟囱,一缕青烟,近处几声鸡鸣犬吠,群山环 抱的水库碧波顷顷,满池春水中隐约可见松涛阵阵;回头见村舍土砖门上的一幅红联:山外风光无限,庄主乐在其中。我虽不见庄主, 却能与之同乐,妙不可言。庐陵秀色。西昌胜景,养育了欧阳修,文天祥,杨万里, 解缙数代风流,可惜他们却跑到别处去,写“环滁皆山也”赞叹起翼然立于山上的 醉翁亭来,全然忘了故乡青原山不断的香火,惶恐滩怒吼的波涛,较之毫不逊色呢. ! 忘不了家乡,忘不了烂漫的山花丛中走出的少女,牵着她的牛儿和歌声走过; 忘不了“日出江花红胜火,春来江水绿如蓝”的水乡;以至于听说不久后京九线开 通竟有些不舍,汽笛的长鸣,固能带走家乡的贫穷落后,可我到哪去找回宁静的山 庄,再次品尝我的孤独呢? 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o 自然 的 声音 我们在漫漫的人生旅途中航行时,我们体验着自己,我们高兴着,幸福着,悲 伤着,愤怒着。我们做着自己想要做的事情。我们做着自己被迫做的事情,最后我 们慢慢地走向人生的终点。但有时我们也会停下来想想,人生的意义是什么?人的 思想为何存在,自然的本质又是什么。这个世界上有千万种声音都曾对这个问题作 出过回答,我却坚定的说,不,那不是我要追求的,因为自我傲立于万物之中,它 本身就是与众不同的。别人的思想,那是别人的体验。单单用别人的思想,甚至是 博览群书后对各种思想的综合,也不能代表你的观点。 当我们说到意识和无意识时,我们是把名词当成了事实,意识和无意识指的是 功能作用,而不是处所和内容,只有透过语言、逻辑与内容所构成的社会过滤器的 经验,才能被察觉。当一个纯洁的婴孩逐渐长大为成人,伴随着自我的发展,社会 就在他的意识中加入了各种各样的抑制。孩子在玩球时,它真正看到球在动,充分 处于体验之中,成人看到这个球时,他的知觉只是证明他知识的正确。使他在世界 上有安全感。 非抑制状态是再度获得儿童的单纯自发性,在经过疏离的体验和智性的发展后, 是更高的回 返,是只有在丧失纯洁之后才可能。这正如在伊甸园的描述中,他未察 觉他和自然有任何距离,当他偷吃了禁果,被迫离开后,他无法再回到原始和谐。 却可以发展智性,力图回到新的和谐状态,人与自然,人与人的冲突消失。 禅指出了从枷锁到自由的道路,它透过一切社会抑制,体验着自我的自然,深 刻地理解了万事万物的本来面目,有一句话这样说:“在我开悟前,我看山是山, 看水是水,开悟时,看山非山,看水非水。”这正是说由于社会的抑制作用,当我 们看到山水时,我仅仅只是看到了社会对它的那种定义,慢慢开悟时,对这种定义 产生了怀疑,开悟后,看到一切事物都恢复了它的本来面目,人终于全身心地溶入 了大自然。 自由是感觉不到的,是即否,否即是,测不准原理乃为如此。世界本来就是不 定的。如果桌子上有一朵花是研究对象,科学家会对它施与植物学、物理学、化学 分析,然后把这些知识告诉我们,就说,我们对此物研究已研究完全,没有其它可 说的了,除非在其它学科中,你难道就不觉得这种观念有失偏颇吗?好象就是把它 活活肢解了一样,日本诗人芭蕉在他的诗里写到:“路边的篱笆旁,有一朵荠花在 开放,我走近细细看,它多么美丽!(可能不甚准确)”东方人看自然的眼光是不 同的,在这里,诗人深深感到自己与自然融为一体。因此从一朵野花中,他也欣喜 地看到了自然的美丽。 人身处在尘世中,真正要达到超尘脱俗的境界,也许是不可能的,但是人心中, 时时也应该存有一念清凉,时时倾听到大自然的声音,那样你才会感觉到人生于自 然,存于自然,又复归于自然,都是一件令人快乐的事。(匿名) ──────────────  秋 叶 总是保持着沉默 任夕阳恣意的涂抹 多少风雨的洗掠 也磨不去你深深的执着 当你从枝头飘落 就会于刹那间重现 一个春天的娇嫩 一个夏天的婆娑 你在生命的尽头 跳着最美的舞 像一只天鹅 唱着最后 也是最动人的歌 ~~~~~~~~~~~~~~~~~~~~~~~~~~~~~~~~~~~~~~~~~~~~~~~~~~~~~~~~~~~~~~~~~~~~~~~~~~ 夏 天 (下) 徐宁没有敲门就走进来,卡奇抬起头瞄了一眼桌子上的闹钟,已经是下午四点 多了。房间里本来就只有他一个人。而桌子上仍然摊着《撒哈拉的故事》,自从几 个小时前从尘土飞扬的阳光下返回以来,他就试着要把这本书读完,所以有一阵, 他静静地坐在窗边的书桌前,任凭不时到来的阵风把他身边的一切搅得零乱不堪。 现在,太阳已经没有中午那么强烈,它发出的光线也只是倾斜地穿过合着的窗帘之 间的缝隙投射在屋里。屋子里的其它部分隐没在暗淡的朦胧中,但是可以清晰地辨 认出地上到处散落的白色纸团。夏天已经在这片土地度过了几个月了,但是仍然没 有启程的迹象,它好像要永远地把燥热与不安留给这个偏僻的小城。从他坐在桌前 的那一刻起,他就无时无刻不感到一种闷热。这也是每个夏日的下午都会有的沉闷。 卡奇抬起头来,他发现就算经过了这几个小时,这本书所剩下书页的厚度好像仍然 没有变化多少,他从床边拉过一张凳子,对徐宁说:“你快坐下吧。” “我坐床上,不用了。”徐宁在说话的同时,从上衣的袋子里掏出一个小小的 盒子,它的塑料外壳在空气闪出一点淡淡的白光,接着徐宁把它递给卡奇。卡奇看 见这是一个星期之前借给他的磁带。他接过来,带子在盒子里哗啦哗啦地响。卡奇 在盒子的黄色封面上注视了几秒钟,然后问徐宁:“喜欢哪一首?”“比较起来说, When Doves Cry 我很喜欢它的节奏感,而且你有没有觉得Prince的歌总是很特别, 有点怪怪的。”他已经在卡奇的床的边沿上坐下了。他的短袖上衣的肩上饰着五颜 六色的花点,配合着清凉的紫色运动短裤。这是一身令卡奇很喜欢的穿着,因为他 裸露的双臂和小腿让卡奇隐隐感到一阵凉意。他仍然穿着那双蓝色的胶底鞋,尽管 由于时间的洗涤,原本鲜艳的颜色已慢慢地褪去,不再崭新的鞋面沾满了灰尘。卡 奇在这个学校里第一次看见徐宁时,他就是穿着这么一双鞋子,把卡奇手里的衣箱 接过来。一年多以前,卡奇忐忑不安地走进陌生的校园,他有点孤独地观察他即将 相伴几个春秋的世界。他是在第一次看到这座校园的同一天第一次认识了徐宁,他 从卡奇的手里接过沉沉的行李,领着他去看他的房间。虽然他没有刻意表露出来, 但是卡奇看着他的眼睛,觉得它们流淌着一股莫可名状的忧郁,尽管他对人总是那 么热情和周到,总是在微笑,而且似乎接待新生的工作他干得很开心,从不怕累。 不知怎么的卡奇就很喜欢他,从那一天起,卡奇就很喜欢看着他的忧郁和他说话。 徐宁带着他穿过绿树成荫的校园,嘴里在哼着一首不知名的曲子。徐宁后来告诉他, 那一天他第一次见到小丽。他了解这是怎样的一种感情,他俩有时候一起站在校园 里,能够偶尔看到这个女孩--卡奇班上的文艺班委--头也不回地从他们身边走过去, 她的长发在炎热的风中徐徐地飘动。在一年之后的这个夏天的下午里,卡奇看见徐 宁斜躺在他的床上,用他那只蓝色的鞋子在地上打着节拍,他的嘴里仍然还在唱。 “Maybe I'm just to demanding,maybe I'm just like my father too bold。Maybe you're just …” “我不一样,”卡奇打断他,“我更喜欢Ordin-ary World。”“No,泡泡糖音 乐。” “可是很抒情,很打动人。” 卡奇原来以为他会和他争执下去,可是徐宁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有那么十 几秒钟,他们俩谁也不说话,徐宁看着天花板发呆,而卡奇则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 么好。房间里一片寂静,只听见被风吹动的书页沙沙地响。 “早上你跑到哪去了?找过你,你不在。” “我和淡平粟飞逛街去了,我们上个星期就约好的,不知道你要来…” “其实也无所谓,我也很想去外面遛一下,可惜不太有时间。课实在是太紧了, 下星期又要考试。”徐宁摊了摊手,很无可奈何的样子。 “你不知道今天天气有多难受,热辣辣的,太阳那么厉害,你不去还是好了。” “你不感到奇怪?昨晚还下了那么久一场雨,我半夜醒来, 还能听到外面的水 声。这种天气,我原以为今天会变得凉快一些。” 卡奇心里有一种异样的感觉开始升腾上来,他盯着徐宁的眼睛,发现他也在看 着他,于是他说道:“是啊,那场雨下了那么久,但是今天早上一点痕迹都看不出 来。” 为了不让那种奇怪的感觉继续下去,卡奇拉开抽屉,拿出一个有绳子系着的东 西给他看。徐宁伸手接过来,发现那确实是一个很怪异的饰物,一块形状很奇怪的 “"头骨”。谁都可以看得出来,它是如此之小, 以至它不可能真的是死人身上的 一个部分。它只是被很仔细地在一块小骨头上雕刻出来。是啊,那么小,但是看起 来真的有一种特别的魅力。在它眼窝的部位刻进去非常深,徐宁坐在很不明亮的角 落里看它,会觉得那很像是两个深不见底的黑洞。“今天我在地摊上发现的,怎么 样,是不是很有意思?这是今天我找到的最神奇的东西。” 卡奇端详着正拿着它看的徐宁的侧影,他不想知道他在这块头颅的前额上是否 发现了死神的印记,或许在它的深遂的眼窝,还隐藏着几千年的诅咒。他也不会告 诉他,今天沐浴在刺目的阳光和干燥的热风里,他是怎样的一种感受。在好多天以 前,卡奇就已经渴望着这次出游,一直到他们三个人真正地站在无边的喧嚣之中时, 他才更加知道这次跋涉的意义。 他们行进在眼花缭乱的穿来穿去的人群中,寻找着能让他们感到惊奇的东西。其实 直到卡奇毫无目标地在紧邻着那些装璜一新的店面的人行道上踱步时,他也没有期 望遇到什么不寻常的经历。他把手插在裤兜里,发现一切都是一样的平常和普通。 即时经历了昨夜一夜的小雨,他还是看不出来这些甘霖留下的痕迹,他还记得当年 他是怎么用着一种新奇的目光在打量这个城市的一切。什么都变化得那么快但是他 已没有什么特别的感叹。在风大的日子,这座城市的上空所残留的几缕云丝会慢慢 地掠过天际,消失在远处遮断了地平线的楼房之后。虽然今天的天空一片湛蓝,但他好象仍能看见一团看不见的薄云在他头顶上极遥远 的气层中迅速地向着一个方向移去,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中,——也许更确切地说, 是在他的脑海里隐去。淡平和粟飞靠得很紧,他们紧紧挨在一起走着,但是在如潮 般穿梭的人群里,他们的背影逐渐地与这个花花绿绿的世界溶化在一起,变成了一 张色彩斑斓的画布的一部分。淡平催着卡奇走快一些,这使得卡奇从那一片杂乱无 章与纷繁复杂里拉了出来。其实什么异于平常的事情都没有发生,不息的车流仍 然有条不紊地在他身边散发出出呛人的烟雾,人们的脸色在这样的天气里仍然显得 焦急和不安。街上的人很多,卡奇穿过人丛看见粟飞不满的脸和淡平低垂的眼睛, 他们静静地立在人流中等着他跟上去。卡奇环顾四周,发现一个模糊的身影由远至 近地飘过来,接着他看见了那双大得出奇的眼睛。他和她的目光相遇了有一秒多钟, 在这一秒钟的时间里,卡奇竭力在回忆自己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曾经见过这样一张 令人难忘的脸和这么一对奇怪的眼。几乎就在同一瞬间,他不自觉地听到自己心里 在说:“Star War,我想起来了,那个公主,就是那双眼睛,不会有错。”是啊, 就在那一时刻,看见这双眼睛,他不知怎么地就想起了自己小时候经常步行上几个 钟头都要去看的那部片子,随即一切就这么地很快过去了,他的眼前又什么也没有。 在他和她擦肩而过时,他发现她的辫子精致地盘在头顶上,他想象着在他身后,她 的背影怎样散发出耀眼的光,在人群里闪烁着,然后消失在远处。卡奇转过身去, 发现她果然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他眨了眨眼,觉得好象什么也没发生。淡平和粟 飞象刚才一样,站在几米之外的地方,用抱怨的目光看着他。阳光仍然是那么灼人 和炎热。在这样一个夏天里,人们不愿意在暴露的室外呆得太久,所以他们匆匆 地从卡奇身边走过,急忙地从这种炎热里逃走。在左前方,一座快竣工的高楼已经 盖到顶层了,一块块的蓝色大玻璃也开始从底向上铺设起来,在卡奇的视野里,在 这么多的楼房与建筑中,它占了那么大的一个位置,把原本看得到的许多东西都遮 挡住了。卡奇不想再看下去,他把视线从这座乏味的盒子上移开。风又起了,他慢 慢地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消失,而另一种奇怪的感觉正悄悄来临。他走上去,大声 说道:“淡平!”淡平粟飞站在一起,他发现卡奇似乎有话要说。 卡奇知道,他听了会很高兴的。 “有时候无意之中也会有非常意外的收获。”徐宁笑着对卡奇说。 “可不是吗。不过是不是小题大作了,这只是个不值钱的东西。” “你应该了解,什么东西本质上都是有联系的,都是一个道理。” “了解,了解什么?算了吧,什么都很难说一样。” “哦…” “比如说,任何事情,你是不可能都愿意告诉我的。还有…”卡奇突然发现他 其实就不应该说出这句话,虽然他觉得很尴尬,但是话已经收不回了。徐宁沉默了 一会儿,不知道怎么回答他。最后他还是转过脸来。 “你想知道什么呢?我没什么可瞒你的。从第一天见面起,我们就是朋友。” 卡奇看着他,把自己的双手枕在后颈上。 “你打算把小丽怎么办。整天看见你都毫不在乎的样子,都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原本我可是很想帮你的,可真不知道该怎么帮…我觉得可笑,她居然还不认识你 呢。我不喜欢你这个样子。” “那又怎么样,无所谓的。” “等上一百年,她早就飞了。我在替你担心呢!” “你说的总是对的,这件事我真没告诉你。我知道你会很惊讶的,她现在认识 我…” “认识?我早知道会这样,我很了解你。不过,是什么时候的事?” “不但如此,她…知道很多,上个学期快结束的时候,我对她说了一切,我只 是不想让太多的人知道…唉,你好,淡平,好久没看见你了。” 卡奇也向推门进来的淡平点了点头,随后他站起来,从桌子上的一个铁盒子里 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他从信封装着的一叠像片中挑出一张,递给淡平,淡平恭恭 敬敬地接过去,做了一个鬼脸,一声不吭地走出去。徐宁告诉卡奇现在晚了,他该 走了。卡奇便没有留他。当屋子重又剩下他一个人的时候,他又想去继续看他的书 。但是他发现他已经不知道该从哪里读下去,因为讨厌的风已经把一切搅得乱七八 糟。他刚才和徐宁说话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其实什么都是在他很出神地想着什么 的同时渐渐地发生的。只是他没有发觉,也并不想发觉而已。什么都被吹乱了,什 么都没有秩序。卡奇觉得这样子很好,他打算把《撒哈拉的故事》从头看起,虽然 风把一切都搞乱了,但是一点关系都没有,什么都可以恢复,什么东西都可以重新 来过。其实当他重新翻开第一页之后,他才发现并没有真正读过这本书,那些内容 没有在脑海里留下什么印象。所以这样正好,他可以像从前一样再一次体验书的乐 趣。他只是想知道风是在什么时候起来的,大概是在他回来之后不久吧,就象昨天 晚上那场下了很久的小雨一样,这阵弄得一切都十分凌乱的风,不知不觉地就来了, 他没有一点准备。这时候已经没有什么阳光了,卡奇撩开被风吹得飘起来的窗帘, 一个晴朗的夏日的黄昏于是一览无余。在这天之前,他从来没有注意过这些,尽管 每一天同样的情景都会出现在他面前。天色慢慢地暗淡下去,在这之后不久,太阳 也要慢慢地沉到地平线下去了。在他眼前,一切就象一幅不断变换面貌的画面,它 的各种色彩还在晚风中逐渐地变模糊,仿佛什么都在消失。事实上黑夜也正在来临, 曾经如此炎热和烦躁的白昼正在悄悄地离开。虽然天色变黑,房间里也十分的昏暗, 他却仍然能清楚地辨认出书上的每一个字,他很愉快地读下 去。后来他总觉得门外有什么人,但当他每次离开桌前去打开紧闭的门时,又发现 走道里空空如也,他只听到一阵开了又关,关了又开的水龙头的出水声,除此以外 是一片寂静。所有的人都不知道到哪里去了,只留下长长的空无一人的过道和独自 在门外站着的卡奇。每一次他都默默地返回到他窗边的窗前,时间就在这样的反反 复复和间间断断的阅读中轻轻地过去了,轻轻的风也正在吹着。直到他最后抬起头 来,发现窗外原本绚丽的颜色已经被黑暗中星星点点的灯火所代替。在这块黑色的 幕布上,他仿佛又看见一个淡红色的、闪着暗淡光辉的影子。在那一天里,那么多 这样平淡的形象,这样平淡的经历,都在这样的季节,如此百无聊赖的日子走进他 的生活,又在黑暗悄悄来临时,消失在他身边。他终于发现天已完全黑了,他已无 法再读下去。于是他打开灯,就在他的双眼刚刚接触到那突然的明亮的瞬间,他清 楚地感觉到一阵沁人心肺的馨香。他在想,或许在什么时候,什么地方,他真的曾 经感受过这一种令人难以忘怀的芬芳! 我自己的愿望的形象从我心中走出来, 跳起舞来。 这闪光的形象飞掠过去。 我想把它紧紧捉住, 它躲开了又引着我飞走下去。 我寻求那得不到的东西,我得到我所没有寻求的东西。 --泰戈尔 《园丁集》 (《夏天》 拉 拉) ───────────────────────────────────── 少年班报 阳光下游动的 心 你在雨季里跳 舞 ───────────────────────────────────── 孔 语 录 嬗 变 蠡 测 《论语》,言简意赅,朗朗上口,自古以来为读书人所称道,从穷酸书生到饱 学鸿儒,概莫能外。便是大家古文能力一落千丈的今日,读过几年书的人也能诌上 几句──虽然大多数人不知道,他们说的居然是两千年前孔圣人和七十二贤弟子所 言,就是摇头晃脑的样子,也“庶几近乎”! 于是乎,为国人所自豪的成语中,不少便脱胎于这薄薄的小册子。只是时至今 日,同样的汉字的躯壳中,包容的是和原意相差不可以道里计的意思。略举几例, 或许能得读者菀尔一笑。 孔子说:“宁武子,邦有道则知,邦无道则愚,其知可及也,其愚不可及也。” 愚不可及,已是成语,只是成了轻贱攻讦辱骂之词。如果说人愚不可及,比单说愚 蠢可就重得多了。而孔子言“愚不可及”则是一种自叹弗如的褒扬。一些“愚”人 “愚”事,反而是智者所叹服的,而凡夫俗子更难望其项背,轻言“愚”字,实际 上他们所见所及,离一般的智尚远矣,与孔子所言的“愚”真如霄壤之别。对此成 语,我们千万不能仅仅把它当成有些文气的骂人话,否则,就对不起造出此词的苦 心孤诣的孔老头儿了。 子曰:“质胜文则野,文胜质则史,文质彬彬,然后君子。”文质彬彬,现在 已经成为赞美文雅男子的专用形容词。而孔夫子的原意中却有着深刻的辩证法:质 是内容,文是形式;质是为人朴素的根底,而文是风雅的外部表现。如果有人真能 做到夫子所云之文质彬彬,那么离真君子也差不多了。称某人达到了这种修身的高 等境界,这种褒扬才是至上的。 说起“是可忍,孰不可忍”,往往会令人联想起武侠小说中的纠纠武夫,拍案 跺脚而起,吼出这么一句,意谓此事老子如何能忍!可夫子两千年前吟出此句时, 可是“情与貌,不相同”了。想当年,夫子听说有人采用僭越的歌舞仪制,叹道: “这样的恶心事都忍心做,还有何等样事做不出来!”一心维护周礼的夫子的名句, 却成了毫无修养的匹夫的口头禅,这恐怕也是汉字的一大“妙”处吧。 笔者为斯文,可不光是为了搞笑填版面。真正使人心痛的倒不是换了汤,因为 如此无关大雅,并能博知情者一笑;叫人伤感的是连药都换了。一位一辈子不得志 的政治家与思想者,气得要漂流出海,死后被加上十几几十字的封谥,又是圣,又 是王(这王,孔子本人可千万不敢受的,因为老人家的顶头上司不过是个“公”); 而千载后,又被封为杀人黑店的店主。夫子何德!夫子又何辜! 推而广之,古今中外,多少庸人,历经千载,虚名犹在,甚而遗害无穷;而有 人却怀瑾握瑜,终身不为人所用,死后寂寞不堪,乃至被人误解,就像一方璞玉, 经逝川数千载冲刷,仍未现其本色。李白“千秋万岁名,寂寞身后事”,还算幸运 的了,因为至少生前死后,知音无数,身后的名,也说得上是颇为公正的了。 可别人呢?孔丘呢? O 赤子 (按:手头无书,引文未必确凿,抱歉。) ━━━━━━━━━━━━━━━━━━━━━━━━━━━━━━━━━━━━ 有 容 乃 大   潺潺小溪汇入惊涛拍岸的江河。从昔日东坡咏叹的“卷起千堆雪”的赤壁到范 仲淹那“浩浩汤”的鄱阳湖口,长江不可谓不壮阔。而浩荡长江东流入海,海天 相接,茫然一体,连世称“奸雄”的曹操也发出了“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 烂,若出其里”的咏叹。从水珠到溪流,从小河到长江,从港湾到大洋,不论清浅 深浊,不沦美好丑陋,兼而容之,海洋才能成其大,成其深,才有它高擎怒涛的震 撼,才有它清波万里的广博。   古人云:“有容乃大。”不仅言物,尤其喻人。人的胸怀如海洋,能让人感到 大海的平和与力量;人的胸怀如石隙,雨天残留些许水珠,阳光下转瞬即逝,难免 让人感到顽石的炎凉。人的头脑如杯盆,只能接受点点滴滴,又如何让自己在其中 施展身手,创一番事业!   无论学习处世,将“容”字记在心中,便会有海阔天空,让你我记住它吧!( 95孙晔) 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_ 我知道你有话要说 你不快乐的时候总是这样硬板板地走路 而且不睬我 你撑着伞陪我在寂静的夜里 我听见你喊:该死的,这雨 抓不住你,你已经冲出去了 在寒夜里跳舞,就象在风和日丽的日子 象在真正灿烂的阳光底下一样 在哪一天,也许我们真的能企盼 仍然可以在晴朗的天空下自由地奔跑 只要这烦人的雨季,她走了 再也不要回来 -- ※ 来源: 中国科大BBS站 [bbs.ustc.edu.cn] <<<信件结尾>>>